热闹会来的快些,”薛宁很是了解谢翊为人,说了这句话估计能比不说快一刻多,“咱这位君侯一贯是哪有乐子看,他就往哪凑。”
果真如薛宁所预料,原本需半个时辰的路,谢翊竟真的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马车剧烈一震,一阵风扬起车帘,他们只能看到一只黑色暗纹靴子在半空中晃悠,车顶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,“两位大人好大官威,□□怎么还找我头上来了?”
来人翻身跃下车顶,外头正是谢翊。
他一身青色劲装,抱着一把剑双手交叠在胸前,暗沉的天色下双眸愈发熠熠生辉,“还有,是哪位怕黑?”
“他。”柏彦先一步指向薛宁,轻巧地钻出马车,对着谢翊作揖谢道:“这也是病急乱投医,多谢将军纡尊降贵来此地。”
“一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。”谢翊拍拍两个人的肩,走在他们前头,将火折子丢给他们,“既然拜托你们做这事,我也该保护你们回去。”
三人就这么缓缓靠近厢房,赵允郴知道背后有尾巴,可能这个位置也只是一个碰头的地点而已,但保险起见还是查一下。门依旧虚掩着,里面早已空无一人,只有尘土的气息,柏彦点起火折子,剩下两人将这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出什么。
要么就是赵允郴心细如发,发觉了身后的眼睛立马整理这里所有的线索;要么只是因为这里是方圆几里唯一的标志物,仅仅在此碰头。
“你们说,拿了赵允郴东西的人去了深山里面了?”谢翊将目光调转一片漆黑的深山。
“是——君侯这要过去?”薛宁还想劝他赵家兴许有不少的,但谢翊已经拿过火折子,将剑拔出鞘,准备更深一步调查背后的真相。
“您一个人去?”柏彦担心道。
“暗卫跟着呢,比带你俩方便好用得多,”谢翊很得意地拍拍腰侧的一个烟火炮,“不过你俩想办法进少傅府一趟,告诉九川要是在城里看见这个,过来救我就行。”
话音落下,他也不再多言,转身向更深的黑暗走去,只留给两个年轻人一个被火光映照的,萧然独立的背影轮廓。
“我将来一定要学点拳脚功夫。”柏彦攥紧拳头愤愤道。
哪怕会一点都不至于这么被动,只能看着谢翊一个人走向黑暗中,面对未知的一切。
“你怎么学也达不到君侯的身手。”薛宁还在眺望那一点火光,冷不丁地泼个凉水,“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不可能是花拳秀脚,要是这么看我们不去是对的,不给君侯拖后腿都算好的了。”
两人一缩身形藏在庄园外的断墙与草丛阴影里静静等着,眼睁睁看着那点属于谢翊手中火苗的微光,悄无声息地沉入那片荒芜的山野的深处。
一阵晚风穿过年久失修的窗户,发出呜咽般的怪响,更衬得周遭更加死寂。柏彦换了一个更合适的姿势,不知道怎么惊动了草里窸窣作响的活物,不知是蛇鼠还是别的什么,吓了两个人一跳。
他们对视一眼,那此时此刻除了耐心等待或者去少傅府告诉陆九川此事之外,他们什么也做不了。
谢翊屏息凝神,手中的火折子早已熄灭,他仅凭稀薄月光与过人的目力在半个人高的荒草之间穿行,仔细感受着脚底是否还有其他东西。
他突然停下脚步,不远处有人的气息,看来方向没错。
这里杂草丛生,掩盖住太多痕迹,他蹲下身,在周围的地上按了按,果然指尖按过一处略微凹陷的泥土,怪不得踩下去的感觉与他处不同,应该不久前有人从此经过。
顺着这道痕迹向前一路摸索,终于看见了在一丛近乎人高的荒草后,这里地面的杂草呈现不自然的倒伏方向。
他俯身拨开草丛,手指触及到一处坚硬冰冷的边缘。
被埋在杂草堆之下的竟是一口井,谢翊起身站在井边,探头往下望去——这井深不见底,但井壁立面竟有可供脚蹬的凹槽,并非真正的枯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