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是因为,他有些难以启齿。朱无阙无疑是个很优秀的人,而他就平庸得多了,他不敢也不愿和朱无阙聊起有关理想改变之类令人牙酸的话题。
一拖再拖,就拖到了如今地步。
拖到了甚至他都已经和校方说清并拿到相关版权费用了,他才敢和朱无阙透露出这如冰山一角般的信息。
白于斯心中苦涩,握紧方向盘。
到酒店了。
朱无阙没有说话多问,白于斯不禁松了一口气。
“白于斯。”
这声呼唤让白于斯神经绷紧。
他佯装镇定,“嗯?怎么了?”
回答他的是一个非常用力的拥抱。
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开口。
中年,确实是个很敏感的词汇。
敏感到,一旦说出了口,就好像承认了生理及精神上的许多缺憾。
不再有活力,从此固守原地。
半晌,朱无阙才抬起头,煞有介事地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,毁坏了整体气氛。
“不对啊,你是科幻电影,那岂不是和我的文艺片有点背道而驰了?”
家里岂不是又要多一个争论点?
原先摄影佬和钓鱼佬就如何摆放物品更稳更方便这事儿,已经争论过不下五十次了,且始终没能有结果。
再来一个,有点太辩论赛了吧。
白于斯觉得朱无阙的脑子真是被打鸟给打没了,“不是还有科幻文艺片吗?”
某人还真是一丁点儿交集并集没学过啊。
朱无阙若有所思。
“哦,好像也是啊,差点忘了科幻文艺片了……”
“你打鸟打傻了?”
朱无阙生无可恋地闭上眼,“别说了,我打赌这次,肯定还是没有让我满意的照片,哎。别说打傻了,没把我打死都算是好的。”
鸟啊,可真是自由的生物啊。
自由到有点让打鸟人的生命体征也自由了。
白于斯笑着,“你不是还要吃生腌吗?打算打包回酒店,还是去吃堂食?”
“嗯,回酒店吧。”
朱无阙半挂在白于斯的身上,旋而笑道:“说真的,我很开心,白于斯。”
白于斯偏头,假装不懂,“开心什么?摄影佬和钓鱼佬终于能两眼一睁就是守着机器钓竿坐大牢了?”
朱无阙严谨地评估着此项计划的可行性,“如果老公能陪着我,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啦。”
“那你就可以着吧,我还想爆护呢。”
白于斯屈指弹着朱无阙的手背,心中的芥蒂算是被去除了。
“那我们走吧?”
“唔,好哦。老公可以喂我吃生腌嘛?”
“……也行。”
娇妻大剧永不完结了属于是。
朱无阙,从前与死亡(1)
很久很久以前,有人问过朱无阙,假如有朝一日他长为成人、有钱有闲,最想做些什么。
那时刚上三年级的朱无阙没有过多思考,直截了当地回绝了这个问题。
因为他觉得,他活不到成年。
————
朱无阙生于冬末,那天难得飘了细雪。
姚欣生了场大病,在鬼门关前待了许久,从此卧榻不起,每逢阴雨天气,必定头晕膝疼。
朱嘉明在外地做生意,舍不得掏一张回程火车票的钱,便通过一根电话线,仓促地和姚欣说了几句话。
朱策伏在小小的婴儿床前,用手指小心地戳着弟弟紧握着的手指。
或许是愧疚,或许是天生便有的病气。
朱无阙两岁时还学不会走路。
姚欣无法站立行走,终日泡在中药里,身上都被蕴了层药味儿,不苦,回口是甘的。
在永不消散的药草味中,朱无阙终于学会了说话。
虽然脚不能沾地,可家中总需要有人来打扫照顾,姚欣自然没有余力,便请求她的母亲,希望她能来家中住几日,直到她出月子,或是等到朱无阙可以脱离母乳只喝米糊时。
母亲没有同意。
很难说清那天晚上姚欣在想些什么。
有时候夜深人静,朱无阙看着客厅中姚欣的遗像,都会怀疑,姚欣会不会有产后抑郁症。
会不会是他的出生,才让姚欣变得那么悲伤。
可惜,他再也得不到答案了。
总之,姚欣没有等来她的母亲。
电话里,她向朱嘉明痛哭,她说她好累,她现在甚至不能见光,浑身都在痛麻着。
朱嘉明大抵也是真的着急了。
他也哭了,哭着处理老板下达的指令,然后叫来大车准备装货。
朱嘉明说,他可以问问他妈妈,或许她愿意照顾。
张珠退休工资高得令人发指,她肯定会创造足够的条件,让姚欣修养,让朱无阙成长。
可问题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