怔了,他目光怔凝在她面上片刻,方伸手拿过了那封和离书,而即使已将和离书拆开,仔仔细细看过一遍,他像还是难以置信,询问她的话音甚至微有颤意,“……阿姐……真有此意?”
也难怪萧鸾不敢相信,早在三年前她与裴濯的婚姻初露不谐时,萧鸾就曾建议她和离,是她不肯,坚决要与裴濯白首,无论这几年萧鸾如何好言相劝,她都一副誓要与裴濯纠缠一世的架势,像是此生到死都不肯放手。
萧嬛在萧鸾惊怔的目光中,微笑着颔首道:“我与裴濯已夫妻缘尽,请陛下给太常寺下一道旨,宣告天下,我与裴濯从此和离,各不相干。”
萧鸾眸光深深地望她,薄唇轻颤时,又似因心中涌溢的话语太多太多,而一时不知要说什么,就只是抬手握紧了她的指尖,嗓音微哑道:“朕……朕自然凡事都依阿姐,只要阿姐高兴就是。”
萧嬛听到萧鸾这句话,心中不由逸出一声复杂的叹息。她与裴濯的这段婚姻,其实是她向萧鸾求来的,六年前,她与裴濯情投意合,请萧鸾为他们赐婚,但那时萧鸾才十三岁,舍不得从小伴他的姐姐离宫,不但怎么也不肯答允,甚至还孩子气地将她关在了他的紫宸宫里,不许她和裴濯见面。
那时她拿弟弟萧鸾的孩子气没办法,也不能违逆已经登基的天子萧鸾,就只能沉默地待在帝宫中,不言不语,亦不饮不食。她似是绝食的举动,终是换来了萧鸾的赐婚圣旨,那一日,萧鸾红着眼睛,将赐婚旨递给她时,嗓音沙哑地道:“朕依阿姐,只要阿姐高兴就是。”
回想前事,萧嬛只觉如大梦一场,她心中叹息着,亦伸手覆在萧鸾的手背上,“我会高兴的,往后我不会再自苦了”,萧嬛笑叹着道,“过去几年,实是我执念过重,自己误了自己,往后,我不会再成天挂念着不值得的人了,有那功夫,不如在府里养几个面首逍遥快活。”
见萧鸾怔怔地看她,像将她的话当真了,以为她真要找一堆面首,从此在公主府里酒池肉林,萧嬛嗤笑着轻刮下了萧鸾的鼻尖道:“我说着玩罢了。”
既已将要和离的事说了,萧嬛又关心起萧鸾的身体,嘱他要好生调养,别为朝事累着自己,别怕吃药等等。萧嬛道:“若是你不肯好好调养,我就真回宫来住,像从前那样,看着你吃药,到时你可别嫌弃我多事。”
“朕怎可能嫌弃阿姐”,萧鸾道,“朕盼着能天天见到阿姐,希望阿姐永远不要与朕生分。”
“我又怎会与你生分”,见萧鸾目中依恋,似同他年幼之时,萧嬛不禁动情地握住萧鸾的手,真切地对他说道,“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,从我七岁那年第一眼见到你起,我就在心里,将你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,这一点在我心中,永远都不会变。”
萧鸾闻言目光轻颤,似是感动之余,又似有一丝难以辨究的复杂心绪,如掠过水面的波光,幽然逝隐在他双眸深处,伴着他轻沉的一声,“……朕知道……朕一直都知道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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