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女将星(二十五)
乔国尚已站起身来,退后几步,站在庭中月下,藻荇在他脚下生根,有如魔爪,他望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姜彦想要站起来,四肢却酸软无力,他扶着桌案,挣扎起身,满桌杯盏砸落在地,尽成碎齑。
“慎修。”乔国尚的声音十分缥缈,像从天边传来。
姜彦努力睁眼看他,他站在月光下,面无喜色,全然疲惫悲哀。
“令公自刎了。”他说。
姜彦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口中却只涌出黑血。
乔国尚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,“我不想让他死,我只是想让他活着,可你逼死了他。”
姜彦嘴唇还在动,他怒目圆睁瞪着乔国尚:明明是你个投降献城的懦夫害死了范逢,却怪罪到我头上!可他发不出声音了。
乔国尚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知道吗,我曾经很敬佩你。你是大燕惊才绝艳的将星,我以为你能保大燕无恙,可你降了。”
姜彦眼睛慢慢失去颜色,宛若混浊的鱼目。
“我是降了,”乔国尚继续道,“可我不是为了自己,我是为了这一城百姓,为了幼主。可令公宾天了……我忽然不知道,我做的到底是不是错了。”
他给姜彦擦干净口边乌血,低头看着姜彦,“你死了,就当是我给令公赔罪吧。”
姜彦的眼睛终于闭上,月光照他那在张冷峻脸上,平静得像沉睡。
乔国尚站在他面前,长长凝望,良久开口,“来人。姜将军悲伤过度,暴病而亡,厚殓发丧。”
姜彦暴病而亡的消息传出时,军营一片哗然。拓跋琚第一时间赶到范府,他是副帅,主领五万鲜卑士卒,但听主帅姜彦调遣。
他看着姜彦的遗体,脸色铁青,可乔国尚带来了拓跋律交给他,他那不成器的纨绔儿子。
拓跋琚带着拓跋律转身离去,回到大营,他召集众将,宣布姜彦的死讯。有人嚷着要报仇,有人怀疑是乔国尚下的手,有人冷眼旁观,等拓跋琚拿主意。
拓跋琚压下所有声音:“姜将军暴病而亡,事已至此,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。天子不日将至,一切等天子定夺。”
彰国军中有人不服:“主帅死得不明不白,就这么算了?”
拓跋琚冷冷看他一眼:“你想怎样?杀了乔国尚?有证据是他做的吗?范逢已经死了,他就是文臣魁首,杀了他,城中必反,到时候你守这汴京?”那人哑口无言。
拓跋琚挥了挥手屏退众人退下,他独自坐在帐中,望着如今自己的帅案,忽然笑了。
姜彦死了正好,他死了,拿下汴京的大功就是他拓跋琚的了。而且彰国军五万兵众,战力剽悍,他眼红已久。
不过世事不如意,鲜卑的五万士兵有他主持还算稳定,但少了主帅的彰国军,因边将势大,将士只知姜彦不知天子,如今已是人心惶惶,有哗变迹象。
(未完待续)

